2025年6月29日,山东济南中考放分。
同时确认的,是济南各高中的招生计划表。
相比2024年的招生计划,今年全市新增了3880个普高招生名额,总计划为49678人。
与此同时,北京宣布普通高中扩招3000人,成都新增10所以上普高招生学校,江苏新建改扩建30所普通高中,浙江新增2万个公办高中学位。
这场始于2023年的扩招浪潮,在2025年达到高峰。
看似矛盾的是,当中小学入学人数持续下滑,高中却在拼命扩招。
2024年全国普通高中招生1036.2万人,首次突破千万大关,比上年激增68.4万人,创下20年来最大增幅。
到了2025年,这种扩张更加迅猛。
北京普高招生规模达8.5万人,比去年增加3000人,威海市中心城区新增670个学位,主要来自两所新建高中。
这场扩招并非简单堆砌数字。
青岛二中分校将自招科目调整为物理+化学,强化理工方向。
清华大学成立通识书院开设117门AI赋能课程,培养复合型人才。
当教育部门强调“挖潜而非新建”,青岛三十九中、青岛三中等10所学校通过内部扩容增加14个班,北京则利用363所普通高中的现有资源吸纳新生。
与高中扩招的火热形成刺眼对比的,是中小学生的锐减。
2024年小学入学人数比2023年减少了261万人,从1877万骤降至1616万。
幼儿园更惨淡,多地幼儿园孩子数量一年间减少超500万。
2018年新生儿仅1523万,比2017年减少200万,这批孩子恰好在2024年入学。
北京小升初人数持续下滑,疏解非首都功能政策叠加高生育成本,使这座超大城市也难逃生源萎缩。
这种断层直接冲击高中生态。所以当2025年初中毕业生比高峰期减少时,高中扩招反而加速。
海南省中考报名13.3万人,却投放超8.8万个普通高中学位,普高录取率逼近70%。
这就像在人口漏斗的狭窄处强行撑开一道口子。
表面看,扩招缓解了“中考定终身”的恐慌。
北京初中毕业生11.5万人对应高中阶段学位11.2万个,“落榜生”几乎消失。
但按下葫芦浮起瓢。
这会导致“分流延迟效应”:曾经发生在中考后的普职分流,如今推迟到高考后。
更多学生涌入高中,但本科录取率未同步提高。
青岛家长看得透彻:“原以为扩招能给孩子逆袭机会,可进了高中才发现,基础差的孩子连追赶方向都找不到”。
更严峻的是就业市场,制造业缺1900万技术工人,但大学生数量激增与岗位增长缓慢的矛盾日益尖锐。
回望历史,扩招早有先例。
1999年本科扩招后,普通院校就业竞争力下降的教训犹在眼前。
发达国家同样经历阵痛。
美国上世纪初推广高中教育后遭遇升学就业双难;
日本虽通过立法保障职业教育,仍难阻学历通胀引发的考研热潮。
然而根本矛盾仍在资源配置。
当北京海淀家长为“六小强”学位争破头时,云南山区高中还在为配齐物理老师发愁。
扩招政策向中西部倾斜,但山东部分城市扩招后,东部新区教育配套能否跟上仍是未知数。
教育扩招的本质是一场关于机会分配的巨型实验。
短期看,它用增量缓解了升学焦虑,长期看,却将压力传导至高等教育与就业市场。
当高中在校生突破3000万、高考生站上1400万新高点,简单的学位增加已不足以破局。
“扩招需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式发展”。
青岛三十九中新增国际班的同时保留海洋创新班特色,北京大学将哲学、伦理学纳入计算机课程,这些尝试都在揭示:
教育公平不在人人上高中,而在人人找到适合的赛道。
随着2018年出生低谷的孩子在2037年步入高考,这场扩招的潮水终将退去。
而那时留下的,不该是闲置的校舍和贬值的文凭,而应是弹性多元的人才培养立交桥。
毕竟,当芯片研发与文物修复、算法工程师与高级技师获得同等尊重时,“分流焦虑”才会真正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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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
2.手机新浪网:《各地将增加普通高中招生计划》
6.复读网:《2025届高考多少人报名》
8.人民网:《2025年海南高考报名7.5万余人》
9.QQ浏览器:《北京中小学生人口下降的原因是什么?》
10.网易订阅:《近三年小学招生人数差异巨大》
(小可老A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