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大轰炸
但是,1940年9月德国开始的伦敦大轰炸,整整持续了8个月时间,让英国人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:很多炸弹没有爆炸,需要想办法处理掉。
1940年第一枚德国炸弹落在英国本土时,英国军队完全没有想过,需要考虑“拆除炸弹”这个问题。
在伦敦,德国轰炸机铺天盖地飞来之时,市民早就躲到了地下防空设施中,战战兢兢的等待轰炸结束。第二天清晨,街头一片狼藉,除了德国炸弹造成的破坏之外,部署在伦敦的防空炮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——高射炮手用最大仰角朝天空射击,在天空炸开的炮弹又落回了城市,死在这些弹片之下的人也不在少数。
更重要的是,伦敦市民开始发现,有很多德国人的炸弹,根本没爆炸。花园、地下室,或者是街头的一个大坑中,那些庞大的炸弹就深深的扎进泥土之中,看起来有些诡异。
这些炸弹中有些是所谓的“哑弹”,有些则是德军故意设定的,落地时不会爆炸,通过定时装置让炸弹在几小时甚至几天后再爆炸。不管哪一种情况,这些落地后的未爆炸弹(UXB)都非常危险,必须抓紧处理。
但是,当时英军根本没人知道该怎么办。英国电视剧《拆弹组》
当局只好临时招募“勇士”,处理这些炸弹。一些工程师和科学家联合起来,与志愿者一起研究,仓促上阵。有一位受训人员回忆说,当时他们的教官展示了各种各样的英国炸弹,而德国炸弹只有一枚。当他们询问德国炸弹上的标记都是什么意思时,教官表示他也不知道。
就这么,最早的英国拆弹专家,几乎全靠自学成才。一大早,他们就要出发去处理那些炸弹,工具非常简单:一把铲子、一把扳手、一把手摇钻、一根绳子、一个照明用的小镜子……
拆弹手没有别的选择,他们只能用铲子把炸弹周围的土挖开,找到炸弹引信并拆掉它。有时候,德国人会给炸弹添加第二根引信,或者把引信和一个灵敏的传感器连接,这时候就不能马虎大意——可能需要用手摇钻在炸弹外壳上钻一个小洞,然后用手电筒和小镜子观察炸弹内部,再考虑该怎么动手。
然而,不管怎么说,当时的拆弹手们对炸弹的了解还太少,意外随时可能发生。被炸弹袭击后的伦敦
1942年6月的一个下午,南伦敦古尔尼街一枚埋在地下一年多的炸弹,忽然间爆炸了。周围6栋房屋被夷为平地,20人死亡,60人受伤,200人无家可归——未爆炸弹就是这样,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。
1940年12月13日,英国上尉马克思·布拉尼准备拆除一枚炸弹,这枚炸弹位于东伦敦罗姆福路,重达250公斤。布拉尼上尉已经找到了炸弹的两个引信:一个是设定了80小时的定时引信,另一个是设定60小时的动敏式引信。
布拉尼上尉做了细致的检查,定时引信的时间早已经过去,正常操作应该问题不大。于是他利用一种干扰定时引信的装置避免误操作爆炸,然后把时钟定时器拔了出来。之后,用绳子固定了炸弹,从深坑中拖了出来……
就在布拉尼上前准备检查炸弹情况时,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炸弹被引爆了。布拉尼上尉,8名其他工作人员和1名警察,全部身亡。专家事后猜测,可能炸弹钻入冻土之中,低温让动敏式引信的电池寿命延长了。本来应该失去作用的动敏式引信,因为震动引发了爆炸。
当时的英国拆弹部队,组长的平均工作寿命只有七到十周。正在工作的拆弹专家
而对于他们来说,到处都是未爆炸的炸弹,距离工作结束遥遥无期——到1940年10月,全英国有3000枚等待拆除的炸弹。德国人把炸弹设计的越来越复杂,更让人头疼。
1940年9月2日,斯旺西炼油厂出现了一枚未爆炸炸弹,正好位于巨大的燃料箱的下面。拆弹专家斯图尔特·阿彻奉命前来拆弹,而当时现场因为空袭还有熊熊大火。
顾不得这些了,斯图尔特趴在炸弹旁边小心翼翼的拧开底座,取出了引信。回家的路上他查看这个引信才发现,德国人设计的是,一旦有人试图取出引信,炸弹会立刻爆炸。幸运的是有水渗入了炸弹内部,导致引信短路了……
这是一场英德两国专家斗智斗勇的战争,最初,拆弹人员会根据经验,辨认弹壳外面的数字标识,判断是什么类型的炸弹。结果,德国人开始故意标记错误的数字,误导拆弹人员。英国也有扳回一局的时候,某一位拆弹专家忽然想到,十年之前德国一家公司想把自己的设计的引信卖给英国——于是他到伦敦专利局查阅资料,得到了完整的设计信息。
但不管怎样,英国拆弹部队损失惨重。近些年英国发现不少二战未爆炸弹
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,共有750名拆弹专家身亡。很多参与者,一开始对拆炸弹毫无概念,完全是通过“实地学习”积累的丰富经验。当然,这其中付出了太多血的代价,有些人因为害怕而申请调离,但更多人坚持了下去。
丘吉尔在探望这支队伍的时候,发现这些“专家”和其他军人完全不一样,“他们满身疲惫,形神憔悴,面色苍白……我们总是滥用‘顽强不屈’这个词,但只有UXB拆弹小组才真正配得上它。”
1945年5月欧洲反法西斯战争结束的时候,英国拆弹小组共拆除了约4万枚高爆炸弹、5700枚“蝴蝶炸弹”和6900枚防空炮弹、燃烧弹。而在此之后,那些陆续被发现的未爆炸弹,还等待着他们去拆除……
即便是现在,拥有精良设备的拆弹部队,依然危险重重。可以想象,二战时期的英国拆弹专家,不仅要靠技术,更要靠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