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命历史大戏《问苍茫》所反映的大革命时期，蕴藏丰富的历史内容。
民国初年的历次革命，尤其是1917年至1920年的护法战争中，湖南成为南北对峙的前沿。在南北两军在湖南拉锯的过程中，直系两次在湖南以“和平统一”为号召，在湘南前线罢兵北撒，使得湖南落入南方阵营手中，对战争进程形成重大影响。
本文与您一起回顾这段曲折的历史。
冯国璋
第一次罢兵北撤核心人物是冯国璋
1917年7月张勋复辟后，段祺瑞组织讨逆军，在天津马厂誓师，平定乱局。此后，组成了以副总统冯国璋代理大总统，段祺瑞为国务总理的新一届北洋政府。
此时，孙中山南下广州组织第一次护法运动。为了平息南方革命力量，北洋政府调集重兵进入湖南，由皖系“四天王”之一的傅良佐任湖南督军，统一指挥进入湖南的北洋军各部。
9月以程潜为首的湘军进步力量组织湖南护法军，与北洋军在湘南开战。10月，湖南护法军与北洋军在湖南衡山、宝庆地区展开了激战，北洋军主力为王汝贤第八师和范国璋第二十师。由于护法军实力较弱，逐渐处于劣势。10月11日，程潜亲赴前线阻止败兵撤退，重新强调军纪，并在险要地区顽强抵抗，连续八昼夜的抵抗挫败了北洋军的进攻，战局陷入胶着。
10月20日，西南护法各省将湖南战事看作是北洋势力进军西南的信号，桂系陆荣廷任命谭浩明为粤桂联军总司令，决定派出桂、粤联军80营援助湖南。这导致湖南战场局势剧变，湘、桂、粤三省护法军组成以程潜为首的湘南总司令部，目标会攻长沙。
南方战事的焦灼，使得北洋政府“第二次府院之争”爆发，直系的大总统冯国璋为了避免皖系势力进入直系“长江三督”控制的长江流域，反对总理段祺瑞“武力统一”，提出“和平统一”，暗中指使前线的直系王汝贤、范国璋。
11月14日，王、范两部接冯国璋密令，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刻，突然通电南北停战，随后擅自从前线撤军，北洋军全线崩溃。
北洋军败退，程潜指挥各部日夜追击。11月，程潜和谭浩明进入衡州，迅速推进至湘潭、株洲一线。独木难支的傅良佐，见势不妙，只好仓皇逃离长沙，返回北京。湘桂粤护法联军趁机占领长沙并推进到岳州。
第二次罢兵北撤核心人物是吴佩孚
1918年初，经过北洋军阀内部的一番争斗，“武力统一”再次占据上风。这次北洋军主帅为直系军阀曹锟，此时担任直隶督军兼省长，因在平定张勋复辟中与段祺瑞关系密切，此时是皖系、直系都可以接受的主帅人选。属下嫡系为北洋军第三师，吴佩孚在其中任第六旅中将旅长。
曹锟
2月6日，曹锟自天津南下在湖北孝感设南征大本营，在汉口刘园成立第一路军总司令部，命吴佩孚为第三师署理师长兼前敌总指挥，率军入湘作战。3月27日占领长沙，并一路将南方护法军压向湘南。
但此时，北洋政府却任命皖系干将、第七师师长张敬尧为湖南督军兼署省长。而曹锟只获得一块“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”，吴佩孚得了一块“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”，以资鼓励。并有消息说段祺瑞拟以徐树铮代替曹锟为直隶督军，而让曹锟担任两湖宣抚使。
湖南的胜利没让吴佩孚当湖南督军，反而要把已得的直隶地盘、职位让出来。曹锟为此极其不满，辞两湖宣抚使，请假“养疴”。吴佩孚也以饷械供应不及在湘南衡阳一线按兵不动。为分化直系，6月3日，段祺瑞授吴佩孚“孚威将军”称号，以拆曹锟的台。
此次曹锟虽然主战，但不愿亲自出马。北洋政府在6月20日特派吴佩孚为援粤军副司令，实际负责前线指挥，并促其继续南下进攻广东。8月7日，吴佩孚在曹锟支持下致电江苏督军李纯，痛斥“武力统一”，指责安福国会。21日又致电冯国璋，要他颁发罢战令。曹锟与他相配合，接连不断地向北京政府催索欠饷。28日，段祺瑞召集主战派密议对付曹、吴办法，决定催派奉系、皖系的军队前进，维持张敬尧的湘督地位。之后，吴佩孚连发停战通电，博得一片赞扬声。
为壮大反段声势，吴佩孚秘密与南方护法阵营联系，9月26日，发表由吴佩孚起草，有南北双方将领签名的通电，要冯国璋颁发停战命令。
1919年12月28日，冯国璋病死，曹锟成了直系首领。直皖矛盾日益激化，吴佩孚与曹锟联络，乃决定罢战主和，并与南军通款携手。1920年1月，他与南军达成私下交易，愿意共同组织“救国同盟军”，策划武力推翻段祺瑞北洋政府，然后召开国民大会，重新组建南北统一后的政府。吴佩孚更大的政治野心开始显露出来。
1920年1月17日，吴佩孚以前方经济困穷，官兵思归为由，要求撤防北归。以后又多次发电，措词也越来越激烈。他不管北京政府批准与否，在3月上旬派人将700余名直军家属送回北方，并电请张敬尧来接收直军防地。
5月25日，吴佩孚率军全部北撤，由于与南方护法阵营预有联系，护法军并未追击，使得其全军安然脱离接触，31日到达湖北汉口，获得湖北督军王占元的军饷和军火补给。6月7日，吴佩孚到达河南郑州，将部队主力布置在京汉铁路沿线。
吴佩孚
此时，湖南人民开展驱张运动，利用直皖矛盾，借直系军阀吴佩孚率军北撤之机，湘军乘机直逼长沙，迫使张敬尧于1920年6月退出湖南。湖南再次回到南方护法阵营手中。
直皖矛盾是直系两次在湖南罢兵北撤的主因
当时的北洋政府，把持在皖系段祺瑞手中，大总统冯国璋空有其名，手中并无实权，甚至南归不得。而段祺瑞借湖南用兵之机，两次任命皖系干将为湖南督军，试图控制湖南地盘。
直系兵力雄厚，两次湖南战事都是北洋军主力，却只落得在前线卖命的结果，造成前线直系将领的严重不满，并为随后的直皖战争爆发埋下了伏笔。
而湖南以北，就是湖北、江苏、江西所在的直系“长江三督”势力范围，然后才能与皖系控制的其他区域接壤。因此，一旦直系从湘南撤军，在湖南的皖系势力立刻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，不得不从湖南撤出。
1920年4月，在曹锟串联下，直系的河北、江苏、湖北、江西四督和奉系的东三省结成反皖同盟。
吴佩孚自湘南衡阳撤军回到河南后，本人自率直军北上至保定，准备讨段。曹锟也派兵监视德州兵工厂，并以德州作为直军右翼的前哨阵地。段祺瑞召开秘密军事会议，调徐树铮的西北边防军在北京附近布防。
7月14日晚，直皖战争正式爆发。战争很快见了分晓。7月19日，段祺瑞通电下野。24日，直皖战争宣告结束，北洋军阀直奉两系控制了北京政权。这是后话了。
